陳頌晞 – 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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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十年代有一首經典詩歌《一身衝勁》,有一句歌詞我很深刻,年青應該起勁,行動莫停,唯求能默默用盡每一天,當年這首歌鼓勵了很多年青人。

二十出頭的年青人,應該是精力充沛、幹勁沖天,因為在他們面前是一片無限的天空,就好像我們今集的主角頌晞,他的志願是成為物理治療師,為了實現這理想,他很努力讀書,很可惜在22歲那年,他發現患上末期神經母細胞瘤,雖然不知道將來如何,但他選擇樂觀面對癌病,好好用盡每一天。

腦出血可能對病人來說,是很舒服的事,因為可以舒服地離去,但對家人朋友來說,是很差的事,因為突然離去,我舒服地離去,還是跟爸媽說再見才離去呢?我有點矛盾,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甚麼事?能不能張開眼也不知道,我每天倚靠祂。

23歲對很多人來說,可能只是人生的開始,不過對陳頌晞來說,隨時會是人生的終結,2012年他在美國讀大學三年級時,發現患上第四期的,神經母細胞瘤。

我21歲時被診斷為第四期,英文是neuroblastoma,中文是神經母細胞瘤,是一種很罕有的癌症,通常是0-5歲的嬰兒,小童才有的癌症,開始時眼睛瘀黑,漸漸地頸項淋巴腫脹,像這樣的大,血小板是正常人的十分一,紅血球是正常人的一半,在美國治療一個月,完成五次化療、手術和電療。

我每晚都流眼淚。

很難接受,他本來好好的上學讀書,突然這樣。

我剛在超級市場購物,收到他的電話,我不懂反應,好像傻了,買東西也忘了付錢,很難受,這孩子那麼年青,就得了這病,給我好了,我跟他交換。

一天比一天痛,要召姑娘來,幫我打嗎啡針止痛,後來食嗎啡也無效,醫生要接駁止痛機給我,著我痛就按,我完全下不了病床,走兩步去洗手間基本上已是極限。

一個月後,頌晞的父母接他回香港,不過一提起兒子的病,媽媽都會很傷心,有朋友介紹她認識EQ導師余德淳。

看到她跟我說話,不到三句就哭,我想她傷心得絕望,因為她覺得很有希望的兒子,讀書很棒,竟然無法醫治,回港留在身旁,最難處理的問題是,頌晞躲在房間打遊戲機,不見任何朋友,所以我最後作了很奇怪的決定,我說如果你說服兒子,我請他吃東西,吃高級漢堡包,任吃任喝,奇怪是後來收到她來電,她兒子願意,我邀請他,我們要去學校做訓練,不如你當大哥哥,跟小孩子談談天,特別你患病,你可以用你的經歷鼓勵他們,我試試而已,豈料他給我的反應是笑笑,點頭。

我戴著帽子,我從帽子開始,自我介紹三、四分鐘我的故事,小孩子對我的病很有興趣,他們很關心我,主動向我問好,他們很簡單地說,晞哥哥,你快點康復,我深深記在腦中,希望他們活好當下的光陰,享受他們學校的時光。

我們每次都準備一張椅子給他,跟他說,你坐下帶領訓練也行,不過我不常看到他坐,坐一下,又站起來,甚至有幾堂根本不坐。

身邊很多人關心他,問他的情況如何?睡得好嗎?精神如何?他通常有一句話回應他們,謝謝你,我會加油,「我會加油」這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特別鼓勵我。

頌晞自小跟父母上教會,從小被愛包圍,信仰的種籽很早埋藏在心,07年他去到美國加州讀書,更切實感受到信徒的愛。

去到很好的基督教學校,接觸很多基督教朋友,很多誠心的基督徒環繞我,我慢慢思考,為何你們這麼好?有何不同呢?我很想找到答案,去了很多教會,接觸很多活動,有機會經歷神,對祂愈來愈有信心。

一次留宿在牧師家,令頌晞決志信主,大學三年級那年,他更找到奮鬥的目標。

頭兩年很迷茫,不知道做什麼?讀過會計,讀過醫療實驗學,轉了幾次科目,還找不到方向,機緣巧合下我對趣物理治療有興趣,從看電視,朋友介紹,我很有興趣,我想像自己每天接觸新病人,我會很開心,跟他們談談每個人的故事,第三年下定決心,努力讀書,盡力考好成績,考入物理治療學校。

只可惜這志願,由於癌病很難實現,滿腔熱誠的頌晞,雖然有很多理想都無法實踐,但他看到、得到的更多。

最近幾年才學會考順父母,計劃好畢業後快快賺錢,給他們住更舒適的地方,但很遺憾,在我22歲那年就病了,還發生了這麼多事,我父母任勞任怨,很擔心我的病。

頌晞自小是我幫他洗澡,到現在要幫他洗澡,但看到他的身驅和疤痕,看著他消瘦,看著他是很心痛,爸爸很愛你,頌晞。

年青人應精力充沛、蹦蹦跳,但現在反而我要拖著他,心裡不太好受,雖然現在很困難,但我們要從中學習、經歷,有甚麼事都一起祈禱,我從未聽他說過一句埋怨的話,他很坦然面對這一切,我覺得他長大了,很成熟,這是我很欣賞他的,我愛你,晞晞。

今年五月頌晞跟家人一起去日本,雖然帶病旅行,但反而令他跟家人特別親密,尤其是很少貼身相處的爸爸。

我爸爸沉默寡言,那次旅行一起吃夜宵,在東京的巷子裡吃拉麵,那是第七天,我的身體也累了,我搭著爸爸肩膀,吃完拉麵後我搭著爸爸肩膀,一起走回旅館,談了很久,我很珍惜那段時光。

他很開心因為我陪伴他,身為父母可能會內斂,平時也不會表達愛,但他的病使我們的關係更密切。

旅行回來不久,頌晞的病情急轉直下,醫生指他的身體無法正常造血,一旦流血隨時有生命危險。

醫生宣判我已進入末期,血指數曾跌到很低,有生命危險,血小板是正常人的十份一,一天食五次嗎啡,看東西有兩個影,因為腦裡有神經壓著視神經,頭痛,走路喘氣,走不遠,隨時會內出血,嚴重的話會腦出血,即時死亡,所以好像有炸彈在身上,隨時會爆。

十月初頌晞如常跟好友外出吃飯,他們在讀中學時認識,在患病的期間,他們比以前更常見面。

很開心看到朋友一起相聚,可以有聚會,未病前我不知道他們這麼疼愛我。

中二開始做同學,算起來剛好十年,看到他的情緒沒有太大起伏,我明白不是人人可以接受,我看他比較樂觀,就算他病了也很關心朋友,他知道我會參加社會、運動等等。他有時會問我,昨天的活動你有去嗎?我知道他不是喜歡這些,我身邊的朋友也不記得這些,只有他記得,認識他是我幾生修來的福氣。

他也想過放棄,會想為何是他?也會有低谷的時候,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他每次會找核心,就是他所相信的神,他知道他的神肯定會拯救他。

頌晞樂觀的態度,感染了這群好朋友,他們甚至一起談頌晞的身後事。

我閉起雙眼,想自己的後事會如何?我朋友剛巧做設計,更好,可以設計得更漂亮。

很多氣球,很多蠟燭,他最想大家不要全都穿黑衣,好像去派對,很能啟發我,特別我沒有宗教信仰,他知道自己的方向。

由於頌晞經常進出醫院,媽媽特別停薪留職照顧他,在十月中他由於肺積水要留院,情況比以往都嚴重。

這次入院如常輸血,你看我插上了氧氣管,因為肺部突然積水增多,說話喘氣,呼吸困難,好像死亡將要臨到我,也會怕,所以不停唸神的話語,我走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神與我同在。

他出院很愛吃西環的魚蛋粉,以往出院我們會去西環吃點東西,但現在只能留在家,出院馬上坐的士回家,不可以再四圍去,我覺得他身體比以前差了。

如果神在兒子身上行奇妙的神蹟,有神蹟奇事當然最好,可以康復,但現在情況不理想,我們將他交給神。

可能我現在陪伴他最多,相處最多,他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很開心、很感動。

我很開心爸媽在身邊,很照顧我,吃媽媽親手做的飯,我知道她花了很多心思,經常去醫院,很花心力,謝謝爸媽,我愛你們。

醫生指頌晞身體機能愈來愈差,隨時會離開,家人朋友陸續來探望他,十月廿四日凌晨,頌晞在睡夢中離世,結束了廿三年的人生,十一月十日頌晞的安息禮,禮堂播的是他生前喜歡的流行曲,放的是他最想人看的相片,如他所願,大家在輕快中懷念他。

想不到今天的禮堂坐滿了,很感人,我以兒子為榮。

我們的佈置全是阿晞想要的元素,不著重傷感。

親手送朋友的最後一程,仍很難過,希望將來在天堂跟他重聚。

頌晞想我們做歡送會,他不想我們看到他痛苦而痛苦,而是想我們知道他得著這救恩。

要分離、暫別,身為母親很傷痛,但我想到他能見證神,為主作見證,我心裡為這兒子驕傲。

雖然晞晞生命活得短暫,但活得很燦爛。

晞晞給我最深印象有四個字:活出盼望。

晞晞由我認識他第一天,到最後一次見他,一直進步,這麼大困境的人,也有如此堅強的生命,令我很驚訝。

當我們人生中,看到如此年青的人,能作這樣的事,不單影響很多人的回憶,更加學習他,連小孩子也有,我想很多人一生中,七、八十歲也不一定做到,這是我一生中首次見到的人。

晞晞我很感謝你,無論遇到任何困難,我們的學生一想起晞晞哥哥,都會用這四個字鼓勵自己,我會加油,晞晞,我要跟你說一句話,加油,我們也會加油。

我一直禱告,將我的事鼓勵人,希望鼓勵人、感動人信主,我就很開心,最開心的一句經文是: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快點見到耶穌,離世只是睡覺,聖經說的,我們很快在天堂見面,在更好的地方見面。

看罷頌晞的經歷,我很感動,很受激勵,因為在他身上看到耶穌的大能,一位垂死病人仍然可以面露笑容,不單如此,更提起僅有氣力,做義工,關心家人朋友,甚至在鏡頭前,他不介意自己的外表已經衰殘,也要跟大家分享,耶穌在他生命的奇妙作為,聖經說:其實明天如何,你們還不知道,你們的生命是什麼呢?你們原是一片雲霧,出現少時就不見了,你們只當說,主若願意,我就可以活著,也可以作這事,或作那事。

人很自大,常常覺得一切在自己的掌握中,其實人很渺小,因為生命不由我們話事,我們能夠活著都是恩典,如果可以選擇,我相信頌晞也想活更久,但他願意學習順服,將生命交給耶穌,因為他知道,耶穌有最好的計劃,今天頌晞完成了在世上的使命,回到天堂,得到耶穌為他預備的奬賞,我們今天還有生命氣息,實在要心存感恩,不單如此,耶穌也很想你,好像頌晞這樣活得豐盛,成為別人的鼓勵和幫助,如果你也很想活得有意義、有價值,我邀請你跟我向耶穌談幾句:

親愛的耶穌:我承認自己雖然能走能跑,但我覺得人生沒有意思,我覺得自己不滿足,我很想好像頌晞,能夠活得豐盛、有意義,人生有價值,求祢幫助我,我現在願意打開我心,我邀請祢進來,作我的救主,求祢帶領我走人生豐盛的道路,謝謝祢愛我,主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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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詩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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