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暖–撒嬌大家姐

歡迎收看《星火飛騰》。

港孩這詞彙是形容一些,倚賴性強、自理能力低的小朋友,我們今集的嘉賓雖已是成年人,但她也是港孩一名,即使在外面多強、多厲害,回到家就變身成為小女孩,梳頭、穿衣服,事事也要媽媽照顧。


我在家是一位小女孩,在工作是人稱的女強人,我從小到大跟媽媽一起睡,睜開眼就看到媽媽,她喚醒我,早餐、上班穿哪件衣服,也是由媽媽準備,幫我梳頭、穿衣服,鞋襪也是媽媽幫我穿,踏出家門我就是另一個人,我在銀行做保險,下屬三百人,我從公司走到跟老闆開會,相差大約十五分鐘路程,途中幾位同事會提我,接著九點半要開會,現在的生意額多少,我們的產品銷售量如何,我的秘書也跟著我,怕我被車撞,因我顧著接電話,又要聽著他們說話,我根本看不到馬路。


她的眼神挺凌厲,擺出的形態很強勢,我買了血壓計放在公司,每當她怒火中燒,我就會幫她量血壓。


她平常返小組很傻氣,每次見到我就走來問,組長,你今天有掛念我嗎?直到一次我們在工作上開會,她跟我說,Gigi你今天有十五分鐘,當我講解時,她突然說你還有兩分鐘,時間夠了,她說時間到,你現在可以走,我簡直呆了,完全跟我平常認識的Queenie是兩個人。


這邊廂我致電問同事,你有做到數嗎? 為何沒數?另一邊我媽媽入線,是的媽媽,如何?回來,我立刻回來!


如果要形容張翠暖Queenie並不容易,因為有很多意思相反的詞語都同時出現在她身上,獨立又倚賴、冷傲又嬌嗲!

這一切源於媽媽的溺愛。


我媽媽當我是她的女兒、丈夫,朋友、她的一切!下班離開公司,我不停要致電回家告訴媽媽,現在乘車,在車途中,車途中看見甚麼,不停地電話,每天媽媽也會跟我說,全世界的男人都是色狼,她下不到樓接我,就一定著家傭接我,我覺得很安心,家傭下來了,回到家媽媽照顧我所有東西,吃飯、洗澡!十點鐘媽媽就要睡,我跟媽媽一起睡,一個晚上她為我蓋被幾十次,還著我起床去廁所時間到了,去吧!媽媽急,你怎會不急?帶我一起去因怕我忍不住,她拍醒我,我就起床去廁所,幾十年就是如此。


在Queenie七歲時,爸爸拋棄兩母女,一去無蹤,避而不見!兩母女相依為命,媽媽很想時光可以停留。


我的家族開戲院,我爸爸有七間戲院,媽媽從前是爸爸的家傭,媽比爸年長差不多十二年,媽媽只得我一個女兒,她四十多歲才生我,年紀很大,生我後就沒法再懷孕,我經常問媽媽,為何別人有一個爸爸、一個媽媽,我卻有兩個媽媽呢?她跟我說,你爸爸厲害有錢才如此,有錢就有兩個媽媽,窮的就只有一個。

我大概七歲時,爸爸離家出走,剛離開時他也有寫信,寄一些明信片給我,後來就失去聯絡,爸爸留下兩個單位,一個我們住,一個收租在紅磡的寶石戲院大廈!剛搬進去我們是第一手業主,在那年代屬於新樓,有升降機,幾十年也不裝修,還是花樣年華的瓷磚、木傢具。外面的世界在變,不知為何我家就像定鏡了,回家就是回到六、七十年代,媽媽是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她節儉,除了家像花樣年華,煲湯可以喝十五天,因為喝後加水,再翻煲煲後又加。

唯一不用節儉的時候,就是有親戚到訪,有親戚來跟他們上茶樓可以點蝦餃,如沒親戚來,兩母女上茶樓只能點叉燒包,雖然媽媽很節儉,但她仍要請家傭她結婚前是做家傭,她希望婚後能做主人,媽媽一直有很多抱怨,跟我說男人不好,從小到大我也很希望拍拖結婚,沒試過有一位來過我家的男朋友,媽媽是喜歡的,有錢的,就說他太有錢不會對我好,沒錢的,又說他貪我錢,我真的很生氣,為何每一次媽媽都不喜歡,當我人生有閱歷後,我知道媽媽是捨不得我,我真知道她不想我出嫁後剩她一人。


有屋住,有租收,媽媽以節儉養家,還不斷投資,令兩口子生活無憂,不過Queenie不甘心當「二世祖」,反而在保險界打出名堂。


從小到大我讀書也超笨,很辛苦才中學畢業,出社會後我做保險工作,檔案文員,用一張咭紀錄做了甚麼生意,收了多少錢保費,接著存檔,我真的很勤力工作,因為我讀書比人少,所以我要比其他人努力,我覺得我說話不錯,便轉行做銷售員。

有幾類人一定要混熟,第一是接待員,跟接待員不熟根本入不到公司,第二是老闆的秘書,第三是信差,你也要跟他熟,因為跟他熟才知道八卦事,日以繼夜、夜以繼日見客。當時1994年,一年做到二千萬保費,2000年我開始帶團隊,後來我去到另一間銀行機構,可以帶領十億團隊。

當時做保險其實媽媽很反對,她覺得我要求人買保險,有次媽媽到銀行拿錢,銀行櫃台職員跟我媽說,你的女兒Queenie Cheung很厲害,昨天晚上她跟我們作簡報,教我們賣保險,她賣得很好,媽媽回來跟我說你很棒,有人讚你,我當然開心媽媽讚我、認同我我就更努力!


經過十多年的打拼,Queenie成為高級區域總監,下屬超過三百人,為了拿成績,她不斷要有業績,事業幾乎等於她的人生。


要有業績,我就要跑數,很大壓力!記得當時生意不好,我曾經在銀行門口燒衣,農曆年一定擇日子上班,哪個時間、哪個時辰,試過年初一是好日,我也上班,我在枱底燒符,總之很多迷信的東西,做了會帶來生意,我都會做。

壓力大得八年入了十次醫院,每晚吃安眠藥,事業最顛峰那八年,媽媽年紀已大很少跟她分享我工作的事,昔日的朋友,今天是我的下屬,從前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說老闆不是,今天他們跟我坐在一起不能說老闆,因為老闆是我,所以當時做到生意,別人覺得我很厲害,但我卻不認同,覺得很孤獨!我經常也問人很幼稚的問題,工作、生活上也會問,你喜歡我嗎?你愛我嗎?你掛念我嗎?


她逢人就問,你愛我嗎?大家都是女人,愛不愛我?我如何回答你。


問完別人答你,他是否真的喜歡你,天知道!有些是,有些可能不是,只是應酬我,其實媽媽對我的愛已很氾濫,但不知為何我還是覺得很虛空。


身邊的朋友幾乎都收過,Queenie「愛的質問」要不覺得她很真,要不就被她嚇倒,07年她終於找到答案。


有天跟一位同事吃飯,他跟我說,QQ,你應該好好的找一個比較好的宗教信,佛教也好,基督教也好,你也應該專一佛教要上山修煉,你不行,你上去半天就要下山,基督教可能適合你,為甚麼呢?因為有一大群人有那麼多人,你一定不會悶著,我去基督教的同事並不是基督徒,我便找一位基督徒同事。


她主動找我,跟我說不如一起返教會,我當時非常詫異,為何一位信其他不同宗教的朋友,可以突然扭轉過來。


星期日很多人崇拜,唱聖詩,詩歌內容有很多神的愛!神大愛,神很愛我,從小到大我也問人喜歡我嗎?你掛念我嗎,你愛我嗎?要主動問的,我也未問祂,祂先答我。 原來在這世界上有位天父爸爸,我人生中沒有爸爸,爸爸愛我,震撼得不得了!我只懂哭,爸爸說愛我,神看我是兒女,有神看我是女兒,又說愛我,我也不知自己在做甚麼,只懂哭,很觸動我,所以當天我決志信耶穌。


之後Queenie開始逢星期日返教會,由於媽媽漸漸年老多病,她用更多時間留在家,到2011年媽媽患上肺炎,情況危殆。


醫生跟我說要有心理準備,你媽媽可能不行,當時我真的崩潰!一直哭,一直喊,耶穌祢在哪?耶穌祢能救救我媽嗎?我求祢給我媽媽三年時間,讓我可以好好照顧媽媽。

沒過多久,醫生出來說:你媽媽救得到,過了危險期,神真的能救我媽媽,祂真的有如此大能,那段時間我將舊居重新裝修,裝修得像一間老人院我家有製氧機、滴奶壺、抽痰機,冷暖氣恆溫像醫院,我請了兩位姑娘、兩位家傭,一星期花十萬元,我希望媽媽可以有一天,百年歸老也身在那裡,因為她一直只記得這家,所有回憶也在那裡,媽媽一生奉獻了給我,我用半生給她,有何不對?

這裡是寶石戲院大廈,我進去住時還是剛建成,當時是豪宅,但現在已變了很多,很多劏房,很多東西也在變,但唯獨一件事,我跟媽媽的回憶,我跟媽媽的感情是沒變,媽媽給我人生的三個願望,我也不能達成,希望我在她死前帶爸爸見她,希望我可結婚、希望我可生子,通通我也做不到,但我可做到的一件事是帶她信耶穌,記得那天我帶弟兄姊妹上我家,一起禱告!


我抓緊一個應許,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那次生死攸關的病後,很特別,她不抗拒我為她祈禱,我問她願意接受耶穌作你的救主嗎?很記得她不是答願意,她答我,好呀!


我見她樣子很開心、平安,我相信有一天可跟她在天家再聚。


媽媽大病過後,幾年間身體一直很虛弱,2015年1月10日,媽媽因肺炎離世,終年92歲,雖然Queenie早有心理準備,不過始終很難接受。


我真的很捨不得她,真的很掛念她,我每星期也會去墳場哭,半年時間我仍請姑娘,繼續在媽媽家留下,像媽媽沒死一樣,我接受不了媽媽過身,我真的不敢回房間睡,很不習慣沒媽媽在旁,最難熬當然是過年過節。媽媽1月10日過身,接著第一個節日是農曆年,我很記得張太跟弟兄姊妹們,立刻約我吃團年飯,記得有一天在家,我聽到一把男人聲音跟我說,天父爸爸很愛你,我會一直疼你、照顧你!然後我就哭了!有首詩歌叫《愛我的天父》很感動的歌詞,神擁抱我,我很想神繼續一直擁抱我、愛我,這對我是很重要的!


Queenie放開懷抱,漸漸適應沒有媽媽的日子,即使後來重遇超過四十年沒見的爸爸,她也可以從容面對。


我接到來電,是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告訴我爸爸過身了!著我立刻去看他,從前我一直不知道爸爸住哪,我去到他家,看到他的遺體,頭髮凌亂,沒穿衣蓋著毛巾,剛洗完澡,還瞪著眼,我跟他說爸爸,這麼多年沒見,你就是想我看你今天這模樣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跟弟弟爭家產,我已原諒你!

若不是我已信了耶穌,我想我說不出這番說話,耶穌可以這麼愛我們,我們做錯那麼多事,祂也寬恕我們,為我們死。為何我不能原諒爸爸呢!我一直覺得爸爸不疼我,其實爸爸很有我心,他預備了一筆遺產給我,我的生活可以安穩,不需再為工作而奔波,2015年我辭退工作,公司跟我說,不如找我作公司的顧問,時間很輕鬆,上班半天、幾個小時,我就做顧問直到現在,有時候我會到深水埗社區中心做義工,派飯給長者,但有時候我很水皮,剛開始不習慣,我試過舀歪了!我很感謝這中心的姑娘,給我機會學習。


有件事我要稱讚她,你說她不會做飯嗎,那段時間她學,你說她不懂自理嗎?

最近她自己安排了旅行,我看到縱使媽媽離開了,但這事讓她挻迅速地成長。


我跟媽媽相依為命四十多年,去年我嘗試踏出自己的第一步,去澳洲旅行十五天,從前小時候跟媽媽去旅行,有媽媽照顧,她幫我執好行李,我一個人要去這麼遠的地方,其實我很怕,該如何執行李?轉機也擔心了一晚,我很開心,雖然在當地遇行雷也會怕,但我覺得自己完成了一個創舉,昨天是媽媽上天家後的第二年,我跟往常一樣祭祀她,我仍很掛念她,但我心中有一份平安,我祈禱跟耶穌說,我知道媽媽現在天家跟祢一起,很開心,從前我在媽媽心目中是小女孩,在同事心目中是人稱的女強人,我相信神絕對不介意,我在祂面前是小女孩,但我相信祂希望我不再兩面,真的成長、成熟、堅強生活,作一位跟現在年紀相若的人。


Queenie給我的感覺很特別,記得第一次跟她見面傾談,聽她說工作上如何打江山,說的時候真有大姐風範,但一說到跟媽媽的關係語調、表情就立刻變回小女孩 ,不單Queenie,其實我們每個人也有多重角色,像我一樣,我既是教會的牧師,也是太太的丈夫,既是家中的兒子,也是朋友的好兄弟,我們每一位也盡力做好每個角色,愛身邊的人。

Queenie成長在單親家庭,媽媽對她來說很重要,所以不論在外面多獨立,她回到家也很想得到媽媽的照顧,媽媽的離世令她經歷人生的低谷,後來聽到一句,我是天父爸爸,我很愛你,她感受到天父的愛,撫平了她內心的傷痛,還知道將來會在天家跟媽媽再相逢,如果你也因為親人的離世經歷傷痛,好像缺乏了愛,我邀請你找耶穌,讓耶穌以永遠的愛來愛你,請你跟我和耶穌談幾句:

親愛的主耶穌,每次想起我親人的離世,心裡真的隱隱作痛,很捨不得、很難過,好像心裡有個洞,我相信唯有祢的愛,能滿足我的心靈,我現在打開我的心門,我邀請耶穌祢進入我心裡,作我的救主,求祢拿走我的傷痛,求祢以祢的愛來充滿我,帶領我走出幽谷,謝謝祢愛我,主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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