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慧英 – 原是一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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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進步,香港人愈來愈長壽,不過偏偏我們的退休年齡愈推愈前,很多人五十五歲退休後,身體還健壯,不想這麼快退下來,如何能夠老有所用,我想不單是家庭的問題,還是社會的問題,我認識一位老友記,她是粵曲發燒友,唱足幾十年,現在她每個月都會去老人院,唱福音粵曲給一群老友記聽,大家都很喜歡這位開心果,不過這位開心果曾經有段痛苦的過去,在最絕望的時候,她更自尋短見。

粵曲主要分兩類,小曲和梆黃,小曲較易上口,輕快點,梆黃比較沉重,男聲叫平喉,女聲叫子喉,香港來說,很多女孩唱平喉,最出名當然是任白,《紫釵記》、《帝女花》、《再世紅梅記》,大家很容易琅琅上口,曲調很優雅,文字也很美麗,我沒有分平、子喉,全部都唱,不吃虧吧!有得唱我就很興奮,唱很多首也沒所謂,再多也可以。

粵曲是中國南方的表演藝術,三、四十年代開始大行其道,在那個年代成長的董慧英Margaret,很受這股熱潮的薰陶。

我爸爸是上海人,晚飯後他唱京戲給我們聽,很好聽,小時候我住石塘咀,那裡有一間金陵戲院,我媽媽很喜歡看任劍輝,她經常去看戲,《帝女花》、《再世紅梅記》、《諜影紅梨記》,大都是任劍輝演唱的,我也經常去戲院看粵曲,很好聽。放暑假我們沒甚麼節目,都是留在家,我們拿毛巾蓋著身就唱,不理唱得好不好,就是唱,直到我出來工作,八幾年,粵曲開始普及,有師傅四處授徒,在街坊福利會教授,有一天我走過看到招生,二百塊一個月,很便宜,去學,師傅跟我說,你較適合唱平喉,你先唱平喉吧!我就開始唱平喉,老師安排我們出外表演,開始時去一些會堂,後來就去大會堂,文娛中心、新光戲院,我最深刻是首次去大會堂演出,記得是唱《觀柳還琴》,也是任劍輝的歌,我請了朋友去聽,他們送花,當我唱完後獻花、送禮給我,我很開心,還有觀眾拍手掌,其實都是虛榮。

一唱就唱了幾十年,今天67歲的Margaret,熱愛粵曲的程度有增無減,07年她在教師的崗位退下來後,她有更多時間去參與。

看到教會崇拜周刊寫著,福音粵曲招生,很幸運,取錄了我,我很開心。

我們有試唱部份,讓她試試,她當時都唱得不錯,我聽出她是很有經驗。

普通粵曲講求拉腔,最重要拉腔,很多腔口,但我們唱福音粵曲不喜歡拉腔,因為我們的對象長者比較多,如果我們拉長腔的話,可能他們已忘了剛才的歌詞,所以通常是簡潔的,一個音唱一個音,讓長者聽得清楚明白,看到他們很陶醉的聽我就很開心,因為神的話語放在他們心中。

我欣賞她願意放下自己的態度,她為了福音的緣故,改變了她以往的唱法。

Margaret的歌聲真的很像任姐,她跟我們分享她的經驗,當她發覺我們唱的時候,發音或咬字不太準確,她很自動、樂意和直接地提點我們。

我從前學粵曲只是娛樂自己,滿足自己的虛榮感,可以出去表演,其實都是為自己,但自從唱福音粵曲後,就沒有再想自己,我只希望將神的福音帶給未得之民。

Margaret是大家的開心果,她的笑感染很多人,不過笑聲背後,原來有過一段絕望的人生,她本身是一位會計老師,25歲的時候找到另一半。

我跟丈夫認識時是筆友,通信幾年後相見,大家合適就結婚,結婚不久生了兒子,後來生女兒,我每天早出晚歸,上班下班,有奶奶做飯,我不用做,我有空就唱粵曲,很寫意,沒有需要甚麼目標,現在挺好,一直到老也沒所謂,我跟丈夫結婚十多年,大家感情很淡,他每天很晚回家,美其名星期天是家庭日,我帶孩子看玩具,他就逛街,然後約定時間一起吃晚飯,就這樣過一天,大家談不上多句話,突然有一天他跟我提出,他有一個女人在台灣,他要跟我離婚,我聽後覺得是一個大解脫,反而很開心,聽後覺得很開心,真好,再不用拖拖拉拉那麼煩,離婚就離吧!我自己有經濟基礎,沒甚麼所謂。

離婚後Margaret獨力照顧兩個兒女,忙裡偷閒,她最喜歡跟朋友唱曲,直到有兩、三年,她的聲帶持續出問題。

突然我的聲出事,聲音沙啞,我唱一、兩首曲就沙,教書也是,教一、兩堂就沙,試過最嚴重出不了聲,我覺得很奇怪,我經常到處看醫生,看耳鼻喉專科,也沒用,有天我遇到一個朋友,她說,你好像有點不對勁,你是不是被人整?會不會被人下降頭?她認識人幫我解,問我如何?我想如果真的話當然要解,不解的話怎麼辦?別說唱歌,我要工作餬口,我說,好,請人做法事,我一直付錢給師傅,花了很多錢,花光所有積蓄。後來要問銀行借錢做法事,聲帶好像好多了,師傅說,你花光了錢,這樣吧,我幫你攢回來,我問如何攢?他說,你到澳門賭錢吧!我幫你作法,第一我不會賭,第二我哪有時間,要上班!他說我可以找人幫忙賭,有朋友幫我賭,天天去,還要算時辰、論時間、計方位,我想最好贏點錢回來,可以還債,有時候贏幾千塊我很開心,但一輸四、五萬,但當時我沒甚麼心痛的感覺,我想,輸了五萬,再借,想想從哪裡借?好像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不清醒,好像很迷糊,不斷借,結果欠下銀行幾百萬。借盡了銀行後,怎麼辦?我借高利貸。大件事,因為每十天要還一次息,一分錢也未還到,拖拖拉拉已幾年,兩三年,我要四處借錢,又要如常上班,上堂要專心授課,回到家又不能讓兒女知,我怕他們擔心,又不能讓爸爸媽媽發現,唯有自己埋藏心裡。

高峰時期Margaret欠款五百萬,她自知無力償還,在03年申請破產,不過高利貸仍然不放過她,三十多萬的欠款,每十天就要還一分息,即是三萬多。

我很節儉,不敢坐巴士,要坐電車,看到有同事駕車下班,我就問可以坐嗎,省十多塊,我不敢應酬,朋友來電邀出外食飯,我也不敢去,哪有錢?自己躲起來,很淒涼,但我又不能跟人分享,我做錯了甚麼?為甚麼會弄到如斯地步?我已經捱了兩年多,全都借盡了,怎麼辦?我已經再沒有方法,沒辦法了,我唯有就是死。

絕望的Margaret,帶著悲痛為自己計劃人生的結局,為求成功,她決定雙料自殺。

我寫了遺書,說欠下了很多錢,現在已沒辦法,沒錢還,著兒子跟債主道歉,欠下的錢,真的不好意思!對我的同事說,我將遺書貼在電視上,我食蟑螂藥,食了十五分鐘後,我躺在浴缸上割腕,開始流血,我想為甚麼那麼少,再割,麻木的,整個人不痛,那麼少血,再割,割了很多,可以了,我覺得差不多了,整個人開始迷迷糊糊,沒知覺,不省人事。

我回到家,看到媽媽的房閉上門,我坐著看電視發現她的遺書,一片空白,為甚麼發生這樣的事?看到她躺在浴缸,手全是血,有柄刀在地上,牆上貼著一張大紙,紙上寫著,高利貸害死我,我看到當然很擔心,但不想其他東西,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

我再有知覺時在醫院,醫生問我可不可以睜開眼?我很失望,為甚麼會在醫院,不是死了嗎?我繼續擔心出院後怎麼辦?

這一刻生存對Margaret來說是折磨,四天後她情況好轉,由深切治療部轉到普通病房。

院牧探望我,他說,你知不知道醫生說過,我這樣的情況多半救不了,很少能救得到,我可以獲救是奇蹟,他說,你知道為何有奇蹟嗎?我說不知道。他說因為兒子跟兒媳通宵幫我祈禱,求神救我,才能撿回生命,當時我聽後哭得很厲害,我感受到他們對我的愛,也回想這位神,其實我在中、小學也在教會學校讀書,這位神我認識了很久,但我從來沒有接受祂,神竟然救我的命,我很感動,所以我立刻決志信神,很奇怪在那一刻開始,我充滿平安喜樂,從前我每天都擔心,惶惶不可終日,瘦得不得了,但就在那一刻我覺得,我可以將重擔交給神,整個人都輕省了,一點也不擔心,不再為我的債務擔心,我知道神一定會幫我。

十天後Margaret康復出院,她上班,開始上教會,還每天祈禱,兩個月後,她的天大難題竟然有望解決。

高利貸還沒解決,我將他們的聯絡交給兒子,由他出面跟他們說,他說,我媽媽剛自殺了,她這次死不了,但如果她再自殺就沒法擔保,他跟高利貸商量,他說這樣吧,給我一個期限,一個月或兩個月,我全還給你們。但你們不要再算利息,否則根本沒可能,沒可能還清,只會逼死我,其實我擔心他們不肯,儘管著兒子問問,但誰知他們答應,我覺得這一定是神的作為。

最後Margaret的妹妹,幫忙還清高利貸三十多萬欠款,她很感恩家人的支持,也很感恩弟兄姊妹的接納。

幾年來都是我一個人,擔心這又擔心那,沒人幫忙,也沒人傾訴,但當我上團契,他們都很關心我,大家互相噓寒問暖,唱詩、査經,他們都很接納我,他們覺得我走過這條路不容易,他們很支持我,所以我覺得很開心,過農曆年時我最不濟,手袋只剩下幾十塊,我心想怎麼辦呢?如何過年?利是也沒錢入,我收到郭牧師來電,她說教會有支票給我,我立刻感謝神,很感恩。

我們的教會有福利部,幫助經濟有需要的弟兄姊妹,神供應她,她一直也沒有缺乏,我想由於神在她身上有很多恩典,她很願意積極追求認識神,事奉神。

我體驗到不單口說神愛你,不單口說,原來是有實際行動,真的能幫助我,真的能幫助我度過難關。

07年Margaret脫離四年的破產期,同時她也退休,但反而比從前更忙,用她最愛的粵曲去傳播愛。

教會資源中心找人當值,我就去當值,我也在自己的團契帶領査經,不久教會開辦了福音粵曲小組,我是唱粵曲的人,我很開心,常到老人院唱福音粵曲給長者聽,如果跟長者傾談,他們比較抗拒,但如果唱粵曲給他們聽,他們就有興趣,也樂意跟我們聊聊,住在這裡的長者一般不多人探望,他們比較寂寞,看到他們,我很想跟他們分享愛。

她非常雀躍,很開心,當我們唱罷或在唱之前,她也會跟老友記聊聊天,我們要經常向她學習,她話還沒說已露出笑容,讓人覺得很親切。

她在教會有很多服侍,她跟人分享見證,做很多佈道工作,我看得到她跟上帝有好的關係,她現在的方向可能是回報上帝,給她很多的恩典。

人人見到我也覺得我很喜樂,因為我常常笑,根本上我是從心笑出來,其實我的命都是神的,所以我想努力為神作工,我做那麼多服侍正是為這原因,只要我做得到,時間許可,我一定會做,因為我想盡我所能回饋給神,我最喜歡的一首福音粵曲叫《天賜恩情》,音樂非常好,比較熱鬧,我想長者會喜歡聽,還有歌詞提到,信了耶穌有多好,當中全是我的心聲,當我們覺得真的走投無路,沒路可走,在我們不能,但在神凡事都能,只要有信心,將處境交給神,你真的會發現,神有辦法帶你走出任何絕境。

我很羨慕Margaret,因為她可以用她最喜歡的粵曲服侍長者,回想從前,她很慶幸當年自殺不遂,如果不是就得不到,今天耶穌給她這麼大的福氣,人生漫漫,有時總會遇到看似無辦法解決的困難,像Margaret一樣,覺得人生已經到了絕路,但人的盡頭,就是神的開始,耶穌愛世人,祂看我們每一個都是寶貝,只要我們願意,耶穌很樂意幫助我們,度過一個個難關,因為在祂沒有難成的事,聖經說:他們年老的時候,仍要結果子,要滿了汁漿而常發青。

Margaret經歷過耶穌的真實,所以她現在要為耶穌結果子,盡心盡力跟人分享,耶穌的喜樂、平安和盼望,如果你也正面對很大的困難,覺得沒有出路,我想藉著Margaret的故事鼓勵你,呼求耶穌,讓耶穌幫你,我邀請你跟我和耶穌談幾句:

親愛的耶穌:我覺得我的人生真的很苦,做人很艱難,好像處處碰壁,前面好像有一座又一座山,求祢幫助我像Margaret一樣,我現在打開我的心,求祢進來作我的救主,求祢帶我走前面的路,是平安、有盼望的出路,謝謝祢愛我,主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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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老的時候,仍要結果子,要滿了汁漿而常發青。」詩篇9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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