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驢,驢如人生(梁元生教授)2022.4.17

講題:人生如驢,驢如人生
經文:路加福音19: 28-40
講員:梁元生教授

經文:路加福音19: 28-40

「耶穌說完這話,就在前面走,上耶路撒冷去。將近伯法其和伯大尼,在一座山名叫橄欖山那裡,就打發兩個門徒,說:你們往對面村子裡去,進去的時候,必看見一匹驢駒三在那裡,是從來沒有人騎過的,可以解開牽來。若有人問為甚麽解牠,你們就說:主要用牠。打發的人去了,所遇見的正如耶穌所說的。他們解驢駒的時候,主人問他們說:解驢駒做甚麽?他們說:主要用牠。他們牽到耶穌那裡,把自己的衣服搭在上面, 扶著耶穌騎上。走的時候,眾人把衣服鋪在路上。 將近耶路撒冷,正下橄欖山的時候, 眾門徒因所見過得的一切異能, 都歡樂起來,大聲讚美神,說:奉主名來的王是應當稱頌的!在天上有和平,在至高之處有榮光。眾人中有幾個法利賽人對耶穌說:夫子,責備你的門徒吧!耶穌說:若是他們閉口不說,這些石頭必要呼叫起來。」

 一. 前面的話

各位主內弟兄姐妹,各位線上朋友:

 感謝主讓我們在這疫症期間仍然能夠有主日崇拜,能夠有線上聚會,這是主給我們這一代人特別的恩典。雖然如此,我站在講臺上,看著滿堂的空凳,心裡還是感到很大唏噓。記得陸機文賦中有言:課虛無以責有,叩寂寞而求音。我希望今天我所要講的並非虛無縹緲的事,我也希望這寂寞的大堂和空虛的雲端背後,會有一點反響和回音。因為我今天要分享的題目,是有關“人生”的,不論或長或短,這是人人都擁有的, 故此也是所有人皆會面對的。

屈子楚辭中有這樣一句話:“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長勤。”用現代白話來翻譯,可以這樣說,“我哀歎光陰流逝的迅速,感歎一生的勞碌工作。”在疫情之中反省人生,更加感受工作之沉重和心靈之重壓, 以及光陰之急速和生命之短暫。我很樂意從自己七十多年的經歷和大家回顧人生,但今天不會這樣做, 而是借鏡他者只經驗。今天所讀的福音經課,即路加福音十九章28-40節的那一段,記載著耶穌最後的一段人生路。由伯法其和伯大尼的橄欖山出發,只需再走一段路,就是耶路撒冷。這段路程,是耶穌的最後一段人生路。耶穌進城之後,就是受審和被釘十字架,結束了祂在世三十三年的人生。這是一段十分弔詭的文字:耶穌榮耀進城,進城之前受到夾道歡迎,但進城之後,耶穌就走向死亡,背著十字架,走向觸髗地。今天就讓我們和耶穌一同走這最後一程人生路,先從他騎驢進城開始。

 這段經文展示出一幅熱鬧的場景。在這段描述中,我們看到有著不同身份和扮演著不同角色的一群人,有夾道歡呼的眾人、路人,也有在旁邊觀看熱鬧的閒人;當中有自以為義的法利賽人。當然,還有簇擁著耶穌歡然大叫“和撒哪,和撒哪,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的門徒和跟隨者。 此外,我想應該還有有驢子的主人(根據聖經注釋家言,主人這個詞在這裡是多數的,即驢子的主人可能多過一個人)和他的驢子。今天,我們在這裡用這段經文來思考人生,喘摸人生的意義,我建議我們暫且不看這些形形式式的人,而是注目看那一頭驢子。以驢子看人生!

 二. 人生如驢

 人生如驢。許多人聽到這個比喻,不禁歎息和唏噓。像驢子的人生有甚麽好?

在一般人心目中,驢子是蠢笨的。以前我們會常聽到罵人的話:你這蠢驢!近日疫情襲港,常常關在家中,百無聊賴,看多了電視劇集。在一部中國古裝片和一部韓劇中,我都聽到“你這蠢驢!”這句罵人的話,而且都是罵“老公”的。除了少數男人會羡慕“潘、驢、鄧、小、閑”中的驢子,一般人對驢子的看法都比較負面。驢子除了愚蠢之外,還很執拗!驢子代表固執,一成不變,不夠靈活,不肯變通。舊時中國有句老話,是貶視湖南人的,就說這人是“湖南驢子”,意思是說這是個非常固執,不易變通,難以相處的人。 臺灣的宋楚瑜是湖南人,數次出選競逐總統之位,幾次都明知不會成功,仍然一意孤行,不願妥協,臺灣報章稱他為“湖南驢子”。 驢子除了愚蠢,固執之外,還代表著“辛苦命”!驢子的工作是拖車,是犁田,是負重,是運輸,是長時間的工作, 是忙碌、勞累,以及十分辛苦的生涯。我們常聽到人說一句廣東話“捱驢仔”,就是“辛苦命”的意思。

 講IQ,驢子屬於蠢鈍之列,講性格,屬於固執、頑梗之徒,講生活、講生命,屬於勞碌命和辛苦命。是的,愚笨、固執、辛苦。這就是驢子人生 (donkey’s life)!

然而,聖經中的驢子所寓意的人生,卻和我們剛才所說的並不一樣。今天讓我們從聖經中看幾匹驢子,並且從這些驢子的故事思考一下其對人生的意義。

 三. 耶穌的驢:“主要用他!”

 讓我們先來看剛才讀過一遍的福音經課:路加福音第十九章28-40節。這是棕枝主日的經文,主要是描述主耶穌和門徒進入耶路撒冷聖城是的情景。這情景顯得甚為熱鬧,氣氛也好像非常歡樂。人們一邊拿著棕樹枝,夾道歡迎耶穌,一邊呼叫說:“和撒哪,和撒哪,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

 在耶穌和門徒“榮耀進城”之前,聖經也記載了一段發生在橄欖山下的小插曲,那就是耶穌吩咐兩個門徒去尋找進城的坐騎。經文這樣說:(耶穌)打發兩個門徒,說:“你們往對面村子裡去,進去的時候,必看見一匹驢駒拴在那裡,是從來沒有人騎過的,可以解開牽來。若有人問為甚麽解牠,你們就說:“主要用牠。”

這段經文對驢子的描述是怎樣的?第一,“從來沒有人騎過”,第二,“被拴(束綁)在那裡”,第三,需要“解開,牽來”,然後最後說:“主要用牠”。我們一般讀經史知識注意最後那句話:主要用牠。“主要用牠”當然是一個基督徒人生最重要的使命和意義。但我們從這段經文可以看到“為主所用”之前,需要經過“三部曲”,即是三重的考驗。首先,是從來沒有被人騎過的驢子,即是要一直保持赤字之心,或者如聖經他處所記,是“初熟的果子”,意思是有著純潔的心靈,聖潔的生活;其次,要“解開”,不再“被拴住”。意思是要脫離罪惡的捆綁和世俗的纏累。想想有哪些事,那些人,是我們放不下,解不開的,都要先處理好;第三,要“牽來”,即是跟隨門徒來到耶穌跟前,而不是盲目亂奔,成為狂野蠻驢。從解開,不再被拴住,到被牽來,我們看到一放一收,所謂張弛有道的生活藝術。解開了,卻不放縱;離開舊主人,卻有新的牽引者。

最後是“主要用牠”!這句話在這段經文中前後出現兩次,顯示出其重要性。一個基督徒生命的真正意義和價值,就是能夠為主所用。縱然,他的用途或可用之處可能只有短暫的一刻時光,和驢子負者耶穌進城一樣,只走了一段很短的路程,而不是像一些門徒那樣跟隨著耶穌走過大半生。雖然如此,耶穌騎驢進城,得著眾人夾道歡迎,就像迎接君王一樣,使耶穌得到應得的榮耀。這一刻的光陰,這一段短距離的路程,對耶穌,對驢子,都是生命中極為重要,和值得銘記的。今天我們來看驢子的故事,有沒有反思:在我們的人生當中,有沒有這一刻,有沒有這一段路,是耶穌和我共同走過的? 而在與主同行時,讓祂騎在背上,把祂高舉,使祂得著榮耀!祂要用我,以我為榮。若然的話,我就不枉此生。

 四. 亞伯拉罕的驢:為主作證

 另外,聖經其他地方也提到兩匹驢子:一在創世記二十二章1-8節,另一處在民數記二十二章:21-33節。在創世記二十二章那裡記載的是上帝考驗亞伯拉罕的故事。第2節說:“上帝說:你要帶你的兒子,就是你所愛的獨子以撒,往摩利亞地去,在我只是你的一座山上,把他獻為燔祭。亞伯拉罕清早起來,預備了驢,帶著跟他一起的兩個僕人和他的兒子以撒,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上帝指示他的地方去了。”這段經文中的故事和故事中的主角, 都是為人所熟悉的。主角是兩父子,即亞伯拉罕和他的兒子以撒,故事是父親要把兒子帶到山上,殺死獻祭,到了最緊張的一刻被叫停,耶和華神為他預備了獻祭用的羊羔,保留了以撒的性命。在這個緊張刺激的故事中,大家注目於亞伯拉罕對神的信心和順服,對幼童以撒無助和無知的同情, 以及對上帝的及時介入、預備和解救的鬆一口氣。 我們讀過這段經文的,都會記得這個動人和震撼的故事,都會記住“耶和華以勒”(耶和華必預備)的箴言和教訓。然而,在人生的舞臺上,除了這些主角,除了感動人心的故事,以及震撼的情節和畫面,還有許多配角,許多旁觀者,許多不為人注意的閒人。 在這個故事裡,有兩個隨行的僕人,還有那一匹驢子!

 聖經說:“亞伯拉罕清早起來,預備了驢,帶著跟他一起的兩個僕人和他的兒子以撒,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上帝只是他的地方去了。到了第三日,亞伯拉罕舉目遙望那地方。亞伯拉罕對他的僕人說:“你們和驢留在這裡,我和孩子要去那裡敬拜,然後回到你們這裡來。”這段經文告訴我們,僕人和驢子都沒有在獻祭的現場。 但他們都參與了這場重要的祭祀大典, 而且分別擔任一些預備的工作。首先,是在亞伯拉罕家裡準備燔祭所用的柴。我猜想僕人可能會幫忙劈柴,然後又驢子背負著這些燔祭的柴禾其他用品,清早出發。聖經說他們行了三天的路程,才到了上帝指示的地方。 路途上沒有甚麽驚險,也沒有意外。但三天的路程,而且走的是陡峭不平的山路。相信這段路不會是舒適和歡愉的享受之旅。到了第三日,亞伯拉罕舉目遙望那地方,對僕人說:“你們和驢留在這裡,我和孩子要去那裡敬拜,然後回到你們這裡來。”換言之,驢子和僕人到了目的地,只在遠處遙望,看著一個意想不到的緊張場面在眼前展開:亞伯拉罕手裡拿著火與刀,把燔祭的柴堆放在兒子以撒身上。來到那地方,築起祭壇, 把柴擺好,把兒子綁起放置柴上,然後亞伯拉罕伸手拔刀,要殺兒子。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有耶和華的使者說:“亞伯拉罕,不要下手!”並且在灌木叢中,預備好一隻公綿羊,作為獻祭的祭品。成為“在耶和華的山上,祂必預備”的明證。 僕人和驢子雖然不在事發現場,但他們在遙遠可見的地方守候,看見這一切事情發生, 也就成為“耶和華必預備”的神跡的第一手見證人。

我們的人生,難免有時扮演配角,或是旁觀者的角色。但能夠為主作證,使神跡奇事,和主的承諾—“只要有信心,神必有預備”的承諾,得以流傳及宣揚開去,也就不枉此生。不一定要做亞伯拉罕,也不一定要做以撒,做僕人,或做驢子,也可以找到生存的意義。

 五. 巴蘭的驢:不肯前行

 民數記 二十二章:21-33節那裡,提到另外一匹驢子,先知巴蘭的驢子。聖經這樣記載:“巴蘭早晨起來,備了驢,就和摩押的官員一同去了。上帝因他去就怒氣發作;耶和華的使者站在路中間敵對他。他騎著驢,有兩個僕人跟隨他。驢看見耶和華的使者站在路中間, 手裡有拔出來的刀,就離開了路,岔入田間。巴蘭就打驢,要牠回到路上。耶和華的使者站在葡萄園的窄路上,這邊有牆,那邊也有牆。驢看見耶和華的使者,就往牆擠去,把巴蘭的腳擠到牆上,巴蘭再打驢;耶和華的使者有往前去,站在狹窄的地方,那裡左右都無路可轉。 驢看見耶和華的使者,就伏在巴蘭底下。 巴蘭怒氣發作,用杖打驢。耶和華使驢開口,對巴蘭說:我向你做了甚麽,你竟打我這三次呢?” 

這是一匹有趣而且奇怪的會說話的驢子。故事說牠的主人巴蘭騎著牠到摩押去,招來上帝的怒氣,派使者在路上攔阻他。上面的經文記載著巴蘭和驢子出行的過程,有著非常生動的描寫:(巴蘭)騎著驢,兩個僕人跟隨他。驢看見耶和華的使者站在路中間,手裡有拔出來的刀,就離開了路,岔入田間。巴蘭就打驢,要牠回到路上。耶和華的使者站在葡萄園的窄路上,這邊有牆,那邊也有牆。驢看見耶和華的使者,就往牆擠去,把巴蘭的腳擠到牆上,巴蘭再打驢;耶和華的使者有往前去,站在狹窄的地方,那裡左右都無路可轉。 驢看見耶和華的使者,就伏在巴蘭底下。 巴蘭怒氣發作,用杖打驢。耶和華使驢開口,對巴蘭說:我向你做了甚麽,你竟打我這三次呢?巴蘭對驢說:因為你戲弄我,我恨不得手中有刀,現在就把你殺了。驢對巴蘭說:我不是你從小直到今天所起的驢嗎?我平時有這樣待過你嗎?巴蘭說:沒有。

 從巴蘭和驢子的對答中,我們看到二者的不同。驢子三次不肯往前行,因為牠看見神的使者拔刀在前面阻擋; 先知巴蘭卻看不見前面有神的使者,三次出力打驢,並令牠受傷。

關於墮落先知巴蘭和驢的故事,聖經學者解釋不多。不過,我對這驢子及其寓意的人生卻是極為同情的。幾十年來從小至今一直忠心服侍主人,未嘗違背,從不忤逆。但落得如此下場,被冤屈,被打罵!原因只有一個:主人巴蘭的墮落,眼睛蒙蔽,服侍假神,看不見上帝的使者,看不到刀和死亡在前面等待著他。我們的人生也背負著很多的傳統和習慣(conventions), 會蒙蔽我們的眼睛,使我們看不見神的使者,就如巴蘭先知一樣。驢子雖然受冤屈,雖然被責打,但牠保持眼睛明亮,定睛神的使者,至終化險為夷,平安通過。

 六. 結語

 棕枝主日,是君王榮耀進城的日子,也是耶穌步向死亡的開始。是誰陪伴著祂走這段最後的人生路?一匹驢子!一匹被解開、被捆鎖、被挑選的驢子。“主要用牠”,那是基督徒人生的座右銘!

 人生如驢,如亞伯拉罕的驢,背負祭品,背負柴枝,走三天的路,為了見證一件奇跡:“耶和華必預備!”

 巴蘭的驢,寓意忠心服侍的人生亦難免受冤,被屈,受責打,被欺負;只要眼目定睛於主,最終可以笑到最後,連主人也被感動而改變。

 人生如驢,驢如人生!

 原來聖經中的每一篇章,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每棵植物,每只動物,都對人生有所啟示。願大家多讀聖經。因為聖經的話,使我們腳前的燈,路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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