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略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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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發生921大地震時,我奉獻2年的光陰,用自己的音樂專業幫助眾教會作〔心靈重建〕的事工,心裡預定2001年921地震滿兩周年之後,就回去原來的工作崗位。沒料到,921兩周年尚未來到,美國居然發生了911事件,而且災難發生的主要地點竟然是我視為〔第二故鄉〕的紐約市!我作夢都沒想到,這兩件世紀性的災禍接連發生在我人生的第一故鄉和第二故鄉!那年的冬天,我就出發前往美國,參與另一波的心靈重建工作。在參與幫助人們作心靈重建的當中,我的人生方向也跟著開始了大轉折。

我參與過的心靈重建工作,開啟了我人生許多”第一次”的經驗。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災民群聚的帳篷區作義演。當時仍處於恐慌狀態的災區,沒有人敢居住在屋子裡,而且全區都沒水沒電沒糧,許多人只好扶老攜幼搬遷到空地搭帳篷居住,並依靠外界的救濟品維生。到了晚間,災區到處一片漆黑,只靠電筒蠟燭火爐照明。我們當時便站在帳篷最密集的地區,用最簡單的音響設備,站在朦朧搖曳的光影中,用音樂來關懷觀安慰災區的同胞。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穿著牛仔褲站在眾人面前演唱,也第一次看見許多聽眾在聆聽我演唱時,掩面啜泣。

另一個援助災區的演唱經驗也是我首次經歷的。

有7位台灣的知名服裝設計師聯合舉行一次大型的服裝秀,將現場門票收入全數捐作災後重建,地點在台北市體育館,參與服裝表演的都是當紅的模特兒和影歌星。主辦單位特地來邀請我在服裝秀當中演唱,起初,我真是覺得不自在,因為,站在一群搖曳生姿,爭奇競豔的藝人模特兒當中,究竟要唱什麼歌才能感動觀眾呀?!但是,救災之事,誰也不想推辭,我就硬著頭皮答應了。主辦單位特地為我設計了一件典雅的黑色晚禮服,並且將我的節目安排在服裝秀的尾聲作壓軸演唱。

服裝表演那天晚上,偌大的台北市立體育館中央舖起了長長的紅地毯,鮮花和華麗流轉的燈光,將伸展台烘托得宛如人間仙境。坐在伸展台兩旁的觀眾們,不斷的品頭論足一個個穿著華服走在台上,顧盼生姿的模特兒,此起彼落的掌聲中穿插著無數照相機的閃光。此種環境和氣氛,跟我所熟悉的莊重安靜的音樂廳有極大的差異。我心中不斷想著一個念頭:「主耶穌啊!我如何才能讓這滿座鬧哄哄的觀眾閉上嘴,安靜的聽我演唱?」

當我跟隨著音樂的前奏,緩緩走上伸展台時,既沒有搖曳的貓步,也沒有炫麗的服飾,許多人停止了左顧右盼,好奇的將注意力轉到我身上來。我環視坐在四面八方的觀眾,努力的將伸展台想像成國家音樂廳舞台,將〔秀場觀眾〕轉變成〔音樂會聽眾〕。當我開口將清亮的歌聲拋向高闊的空中那瞬間,全場群眾驟然靜止下來,一些不斷來回走動的人也紛紛就近坐下。隨著我歌聲的抑揚頓挫,許多人露出驚訝羨慕的神情,漸漸的,人人都豎起耳朵沉浸在我的歌曲所抒發的感情當中,甚至有人開始掏出手巾拭淚!當我唱的聖誕組曲最後一句〔啊!聖善夜!救主降生!〕迴盪在體育館的圓頂之上,眾人禁不住掌聲雷動,夾著安可聲不絕於耳!

這時,服裝秀的7位設計師率領著眾佳麗走上台來,大家挽著手一起向群眾謝幕,並互相表示感謝,為當晚的支持災區義演,畫下了完美的句點。

體育館舉行的服裝秀和災區的難民營,兩者的境地有如天壤之別,可是眾人出乎一致的的愛心卻不分場所和對象。我的心胸和眼界也張開了,原來踏出了音樂廳的象牙塔,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寬廣!

~以賽亞書54章2節~
“要擴張你帳幕之地,張大你居所的幔子,不要限止!要放長你的繩子,要堅固你的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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