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召的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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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既蒙留下有進入祂安息的應允,就當畏懼,免得我們中間或有人似乎是趕不上了。” ~希伯來書4章1節

當年,以色列人建造一座金牛犢當成偶像來敬拜,以致於惹動上帝的忿怒,因而在曠野流離失所40年,無法進入應許之地享受安息。事實上,在古代以步行的方式從埃及前往迦南地,只需14天左右,在今日交通發達的時代,則只要一天的車程就可以抵達。為什麼當年摩西帶領以色列人竟然花了40年才走到約旦河邊?而且一整世代的族人,包括摩西本人,都不得進入應許之地?

我從年輕時領受神賞賜的恩典,包括美好的聲音和靈巧的口才。之後,我就逐漸迷失在〔埃及地〕的繁華迷夢裡,我甚至像以色列人一樣,為自己造了一座金牛犢。我瘋狂的迷戀歌劇明星瑪麗亞卡拉絲的歌聲,將她當成我的偶像,將人生的價值觀全部建築在演唱歌劇的夢想裡!在我心目中,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才是〔聖城〕,我日夜都夢想有一天能進入大都會歌劇院演唱,成為東方的瑪麗亞卡拉絲!

瑪麗亞卡拉絲在她53歲那年突然瘁逝,我簡直無法相信,這年紀應是聲樂家最成熟的顛峰時期啊!但是卡拉絲不但死了,還留下遺言說,她已經失去對生命的熱愛,所以要求不要建墓碑紀念她,將她遺體火化後丟進愛琴海,完全不願在世上留下一片雲彩!我看到紀錄片中,人們將卡拉絲的骨灰倒進海洋時,心疼得揪成一團…。那麼美好的嗓音啊!她怎麼捨得焚燬了?!這麼一位卓越的世紀性歌劇演唱家,她的人生不是應該充滿光彩和歡樂嗎?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令她對人生如此絕望?過去,我只顧沉醉於卡拉絲的演唱,一直當她是完美的化身,等她死後,我才開始好奇的去深入認識我的偶像。於是我拼命搜集所有卡拉絲生平的記載。,一篇篇關於卡拉絲的報導逐漸揭開她那神秘的人生面紗。我驚訝萬分的發現,原來我所崇拜的只是一個世俗的女人,她不是女神,更不足以當我一生尊崇的偶像!

在世人的眼中,卡拉絲是個敢愛敢恨的女人,她和希臘船王歐納西斯的〔愛情三角習題〕曾經高調的進行了長達30年,因為歐納西斯事業有成之後一直都是〔使君有婦〕的花心男人。所以,當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的遺孀賈桂琳介入其中成為〔4角愛情習題〕時,不難想像,一向驕矜自負,恃才傲物的瑪麗亞卡拉絲羞憤心碎之情!可是以她著名的堅毅強悍的個性來看,應該也不至於為情傷而走上絕路啊?!這件事讓人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將這個謎放在心裡,默默的不斷思想。

我去了紐約繼續追尋歌劇夢。我就讀的〔曼哈坦音樂學院〕擁有全球頂尖的聲樂研究所,我的聲樂指導教授是當時〔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的資深委員,專司負責歌劇院每年舉辦選拔聲樂新秀人才。我剛考入研究所時,我的聲樂教授立刻建議我去報考當年的大都會歌劇比賽,當時我並不知道他原來是主考官之一,也不明白他有心提拔我,我竟然臨陣怯場失去了信心,並且一再延誤報名的期限。我萬沒料到,不久之後,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突然決定,將〔新秀〕選拔的年齡期限往前縮減2年,我就這麼糊里糊塗的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幾年之後,我報名參加紐約市舉行的一項歌劇講座,主講人在國際樂壇上名聲顯赫,也擔任當年大都會歌劇院的助理指揮,曾經提拔過不少新人進入大都會歌劇院演唱,因此她的講座吸引了許多年輕的聲樂家。在講座中,主講人邀請一些人上台試唱,我也被邀請唱了一首歌劇詠嘆曲。當晚,主講人就吩咐助理打電話給我,表示她很欣賞我的歌聲,並且邀請我去她家中接受她對我的個人指導。我受寵若驚之餘,立刻明白我又遇到另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了,能被邀請去歌劇指揮的home studio上課,簡直像是搭直昇機般朝著大都會歌劇院前進,我告訴自己這次千萬別再錯失時機了!

第一次去歌劇指揮家中上課時,我準備了拿手的〔茶花女〕詠嘆曲,沒想到,指揮聽了皺起眉頭說:「唱得真差!」我吃了一驚,連忙請她指點。她搖著頭說:「妳唱得完全像個”良家婦女”,一點也不像”茶花女”!」看見我一臉不解的神情,她又補充了一句:「茶花女並不是良家婦女,她是個”妓女”,所以妳必須唱得既淫蕩又能勾引男人才行!」我回家之後就拼命練習,用我自認為最煽情的歌聲音去表達”茶花女”的性格,但是,歌劇指揮仍是不滿意,一次次的教導我說要放開心胸成為一個熱情率性的藝術家,讓我覺得十分困惑!最後,指揮嘆著氣說:「妳心中就是放不開妳的丈夫兒女,對不對?真笨哪!男人有什麼稀罕呢?女人只要陪他們睡覺他們就開心了,所以,妳何必一生只呆守著一個男人呢?那豈不是浪費了妳的才華和青春?藝術家應該多體驗人生,儘興享受愛情才是啊!」我聽得呆住了:「您的意思是教我應該”人盡可夫”?!」她昂然回答說:「是啊!妳應該學習像瑪麗亞卡拉絲一樣作個敢愛敢恨的女人,才能像她一樣將歌劇演唱得有血有肉!」這位在當時的歌劇界〔位高權重〕的女指揮顯然和我年輕時一樣,將瑪麗亞卡拉絲當成個人崇拜的偶像!我突然覺得深藏在心中多年的謎底漸漸浮現出來了… 卡拉絲固然是充滿才華,但是她的個性驕矜跋扈又恃才傲物,所以她的私生活一向我行我素,她曾經公然離棄對她全力支持栽培,情義深重的原配丈夫,又以第三者的姿態長年和歐納希斯出雙入對,完全無視於自己家屬和對方家人的感受!但是當歐納西斯宣佈離棄她轉而迎娶賈桂琳甘迺迪時,卡拉絲卻失去了〔敢愛敢恨〕的勇氣,甚至向朋友表示她寧可放棄一生的成就去換取一份真誠無私的〔愛〕!卡拉絲在世最後幾年的日子都沉於深深的〔憂鬱症〕,甚至在家中孤獨的死亡,直到數天之後才讓打掃工人發現!瑪麗亞卡拉絲死時享年只有53歲!如今,這位讓我視為〔伯樂〕的歌劇指揮竟然力勸我效法卡拉絲的人生,以求達到唱歌劇〔有血有肉〕的境界!我陷入了迷茫……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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