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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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

與我相熟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哈日族1。我不是那些熱愛上網、迷戀AKB48和動漫文化的宅男;而是喜愛研究日本傳統文化。兒子受我的影響,在高中美術科的的習作中,選擇臨摹日本浮世繪大師葛飾北齋的《神奈川沖浪裏》2。浮世繪(うきよえ)是日本江戶時代的一種獨特藝術,主要有印刷的木版畫,也有手繪的作品。題材是描繪民間百姓的生活、風景和戲劇。《神奈川沖浪裏》是浮世繪作品中佼佼之作。

我們有一趟到日本,遇上航機延誤,飛機到達成田機場已經是晚上。我們乘搭最後一班巴士抵達上野,卻趕不上最後一班地鐵列車;我們轉乘的士從上野到淺草,終於在深夜抵達小旅館。每次到訪日本,若遇上不受控制的情況,總要靈活轉換交通路線,所以出發前必須做好資料搜集,凡事要有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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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我們託朋友幫忙,預訂了參觀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的門票。我們從上野乘搭「JR山手線」到品川站,轉乘「東海道」線去川崎。到了川崎市,再乘搭「南武」線列車到多摩區的「宿河原」車站,然後由車站徒步走往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我選擇徒走這15分鐘的路程,是要親身體驗藤子先生的成長環境)。藤子‧F‧不二雄是誰?他正是哆啦A夢(叮噹)漫畫的作者。

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裡有琳琅滿目的漫畫展品,更展示了藤子先生的一生:一個平凡少年人追逐夢想的真實故事。3

我們在這裡賞玩了大半天後,我問兒子:「你喜歡這個博物館嗎?」

「喜歡啊!很有趣、很特別。」

「你看到了甚麼?」

「我看到成功背後付出的努力。」

我向他微笑,他不單有了知識;更加有了見識。

旅行的真正意義,是要讓生命更加豐盛,我們和孩子都有著深刻的體會。

旅途中或許會遇上不便、延誤和疲憊,旅客未必能改變這些困擾,卻可選擇用甚麼心態來面對。

齋藤館長
離開多摩區後,我提議在川崎站下車,假裝要到市内觀光;我帶領家人穿越大街小巷,來到一處幽靜的街角。眼前是川崎「砂子之里資料館」4,那是一所私立的浮世繪美術館,內裡珍藏了葛飾北齋其中一幅《神奈川沖浪裏》版画。我在籌備這次旅程時,特別安排到此一遊,為了讓兒子能親眼目睹葛飾北齋的版画真蹟。兒子進到砂子之里資料館,才知道我的鬼主意,向我報以俏皮的神情。在幽暗的展覽廳裡,我們細心欣賞館主的私人珍藏。據聞館主曾經是一名政客,他從政後開始研究江戶文化和收藏浮世繪作品,現在是川崎市觀光協會聯合會會長。

我們在館裡走了一趟,找不到《神奈川沖浪裏》圖,我惟用有限的日文詢問館內惟一的工作人員。那位老婆婆說了一大堆日文,可惜我只是一知半解,大概意思是真蹟已經外借給別處展覽。她更走到牆角敲了一下,突然牆角打開了一個暗格,一位老伯伯鑽了出來(像是日本古裝片的忍者),原來那是一道小門,通往隔壁的辦公室。這位老伯伯外貌和藹可親,看看訪客簽名冊,知道我們從加拿大多倫多遠道而來,對我們份外親切;原來他年輕時曾經到過多倫多,看見我們便勾起很多美好回憶。

他用簡單的英語與我們交談,互相交流藝術的體會,我也談談我們在多倫多的生活(我們能夠溝通,不是因為我的日文了得;而是彼此用最簡單、最直接的詞彙溝通,務求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溝通出於真誠,自然水到渠成;教養之道也是如此)。我們也道明來意:因為兒子曾臨摹葛飾北齋的《神奈川沖浪裏》,作為父親,我盼望讓孩子看到這幅木版畫的真蹟。他告訴我們此圖暫時借給東京國立博物館,要看真蹟,只得請移玉步。

他看見我們稍有嗟嘆,便拿出一本浮世繪畫集,問明我們的姓氏,親筆提字在內頁,送給我們作為留念。原來他就是砂子之里的館主-齋藤文夫,那裡的浮世繪展品都是他的私人珍藏,我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我們懷著那本畫冊離開川崎市,跟孩子分享這個奇遇的感受。

我對孩子說:「我是精心安排這次旅程的,原本以為能帶你看看《神奈川沖浪裏》真蹟,想不到天父要我們看的,是一個真誠維護文化的生命見證。」他們都點頭認同。

我心裡有另一番感受:齋藤先生在年青時看到了崇高的目標,立志保護國家的藝術文化,因此今天他成為日本權威的浮世繪收藏家和評論家,讓我更加明白:我們行善,不可喪志;若不灰心,到了時候就要收成。(加6:9)

我想那天遇見齋藤先生,並非偶然的事情。


註1:對日本文化著迷的人稱為「哈日族」(Japanophile)。
註2:《神奈川沖浪裏》是日本江戶時代浮世繪大師葛飾北齋的木版畫,於1832年出版,是《富岳三十六景》系列作品之一。
註3:到訪籐子‧F‧不二雄博物館( Fujiko museum)的感受請瀏覽:曰本漫畫文化探索之旅(一)
註4:川崎-砂子の里資料館
official web-site:http://kawasaki-isagonosato.jimd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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