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這無盡旅途（林豪恩先生）2020.5.10

講題： 踏上這無盡旅途
講員：林豪恩先生

一．引言
「踏上這無盡旅途」，不是用來描述抗疫之路。雖然抗疫之路比很多人預期的漫長，也比人們預期的艱辛很多，但人們仍然相信，疫情總有結束的一天。「踏上這無盡旅途」是Supper Moment的經典作品「無盡」的其中一句歌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首歌，對於某一代的人，Supper Moment的「無盡」可以媲美Beyond的「海闊天空」。今天，我們不是講疫情，也不是講流行曲，而是講信仰。「踏上這無盡旅途」可否用來描述你的信仰路呢？你對這旅途有甚麼感覺呢？精彩？苦悶？平淡？渴望繼續向前行？想過離開？迷茫徘徊？讓我們透過今天的四段經課來重溫及探索這無盡旅途的點滴。

二．經文及思考
１．使徒行傳：聖道呼喚起航

2:14彼得和十一個使徒站起，高聲說：「猶太人和一切住在耶路撒冷的人哪，這件事你們當知道，也當側耳聽我的話。
2:36「故此，以色列全家當確實地知道，你們釘在十字架上的這位耶穌，神已經立他為主，為基督了。」
2:37眾人聽見這話，覺得扎心，就對彼得和其餘的使徒說：「弟兄們，我們當怎樣行？」
2:38彼得說：「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
2:39因為這應許是給你們和你們的兒女，並一切在遠方的人，就是主－我們神所召來的。」
2:40彼得還用許多話作見證，勸勉他們說：「你們當救自己脫離這彎曲的世代。」
2:41於是領受他話的人就受了洗。那一天，門徒約添了三千人，

使徒行傳第二章這個片段描述的是耶穌復活升天後門徒第一次公開傳福音的情況。為甚麼那麼多聽眾呢(2:41)？因為當時是五旬節，除了耶路撒冷本地人之外，還有旅居各地的猶太人僑胞回來過節。門徒傳講給猶太人的福音重點記載在36節：「故此，以色列全家當確實地知道，你們釘在十字架上的這位耶穌，上帝已經立他為主，為基督了。」對猶太人來說福音就是「耶穌是基督」。

他們聽到福音之後有甚麼回應呢？ 「2:37眾人聽見這話，覺得扎心」，於是受了洗，加入了門徒的行列。用今天講題的話說，他們「踏上這無盡旅途」。這旅途是順是逆，是平坦還是艱辛，在那一刻，相信他們不知道，或者沒有問這個問題。

讓我們回想自己是如何踏上這旅途的呢？會不會好像當時的猶太人一樣，適逢其會聽聞福音而決志信主？對香港某一代基督徒來說，大球場舉行佈道會可能是集體回憶之一，聽說決志信主的人曾經多得站滿整個大球場草地。

有人認為信仰沒有旅途，因為做基督徒就是為了上天堂，最好等臨死之前，那麼開始就是結束了。相傳君士坦丁大帝就是其中一個例子，他一直不洗禮，免得接受信仰的要求，於臨死之前才領洗。有人等到結束才開始，有人以為開始就是結束，邱吉爾曾說：「現在並不是結束，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現在可能是開始的結束而已。」

你的信仰旅途起步了嗎？或許你已經觀察了一段日子，聽了不少次福音，何不踏出信心的一步呢？進入這旅途之中，才能親自體會到路上的種種，不再是聽別人說，而是親身經歷，正如經課詩篇作者的自述。對於已經起步的朋友，你的旅途經驗是怎樣的呢？有沒有為有些信徒的熱情而感到驚奇呢？是甚麼令他們在信仰路上有如此熱情呢？讓我們參考詩人的經驗。

２．詩篇：聖跡激發回應

116:1我愛耶和華，因為他聽了我的聲音和我的懇求。
116:2他既向我側耳，我一生要求告他。
116:3死亡的繩索纏繞我；陰間的痛苦抓住我；我遭遇患難愁苦。
116:4那時，我便求告耶和華的名，說：耶和華啊，求你救我的靈魂！
116:12我拿甚麼報答耶和華向我所賜的一切厚恩？
116:13我要舉起救恩的杯，稱揚耶和華的名。
116:14我要在他眾民面前向耶和華還我的願。
116:15在耶和華眼中，看聖民之死極為寶貴。
116:16耶和華啊，我真是你的僕人；我是你的僕人，是你婢女的兒子。你已經解開我的綁索。
116:17我要以感謝為祭獻給你，又要求告耶和華的名。
116:18-19我要在他眾民面前，在耶和華殿的院內，在耶路撒冷當中，向耶和華還我的願。你們要讚美耶和華！

詩人開首就示愛說(1)：「我愛耶和華」，為何詩人對上帝如此熱情和坦率呢？在中間詩人又宣告(13)：「我要舉起救恩的杯，稱揚耶和華的名」，到最後詩人更表示(19)：「我要在他眾民面前，在耶和華殿的院內，在耶路撒冷當中，向耶和華還我的願。」為甚麼詩人如此激烈地回應呢？因為詩人不單單聽到傳道者的宣講，聽道的回應很可能只是相信，親身在生活中經驗到上帝的參與，則產生出激動及回應。詩人在甚麼情況之下經驗到上帝在他的生命中的參與呢？116:3「死亡的繩索纏繞我；陰間的痛苦抓住我；我遭遇患難愁苦」，他可能面對死亡威脅，心情被驚懼愁苦所籠罩，上帝把他從這危難和黑暗之中救拔出來。

在你的信仰旅途之中，有沒有經驗過上帝在你生命中的參與呢？有些人在病痛中經歷上帝的醫治，有些人在人生挫折中經歷上帝的扶持，有些人在人際傷痛中經歷上帝的安慰，有些人在追求公義中經歷上帝的肯定。這些經歷，激發了他們對上帝的熱情，產生出回應的行動。

經典聖詩「奇異恩典」的作者約翰牛頓（John Newton）成長於基督教背景，剛滿20歲，卻成為奴隸販賣者。1748年3月10日，23歲的牛頓從睡夢中驚醒，暴風雨撲向他的船隻。那一天死亡直視他的眼睛，和他面對面交鋒，他情不自禁的呼喊：『上帝阿，憐憫我們！如果我上得了岸，我要過不一樣的生活。』那一夜他逃脫了風暴的死劫。這經歷扭轉了他的人生，驚覺自己罪孽深重，決志重新做人，將自己獻給基督，踏上另一條人生旅途。1787年，牛頓打破沉默，出版了《論非洲奴隸貿易》（Thoughts upon the African Slave Trade），勇敢向社會坦承自己曾參與販賣黑奴。深受這本書啟發，1788年，威伯福斯提出廢奴法案，1807年，牛頓過世的前幾個月，廢奴法案終於被通過。

你可能覺得上帝在約翰牛頓的生命中的參與是奇異的，因此他的詩歌叫奇異恩典。事實上，詮釋可以是個人性的，如果當時約翰牛頓沒有把那次經歷理解為上帝的參與，而只是幸運地大難不死，他的人生旅途可能完全不同了。奇異恩典不單單是約翰牛頓的詩歌，也可以是你和我的詩歌，我們如何詮釋發生在我們生命中的事情呢？我們有沒有在人生的旅途中看見上帝的參與呢？再說一次，詮釋可以是個人性的，未必是上帝沒有介入你的生命，可能只是你沒有讓上帝參與在你對自身經歷的詮釋中。

話說回頭，有沒有發現約翰牛頓在1748年經歷上帝的拯救，而在1787年才公開向社會承認自己在黑奴販賣的參與呢？其實這不奇怪，因為生命需要時間成長，信仰旅途是一步一步向前的；以為走入電話亭就立即變成超人，往往是危機的開始。曾幾何時，有些團體安排信主不久的藝人分享見證，藉他們的名氣吸引觀眾。但這些藝人後來怎麼樣了？如果信仰的旅途是無盡的，就不用爭朝夕，也不用急於一時，慢工出細貨，炆火烹出好味道。詩人展示了信仰的熱情，接下來的彼得前書帶引我們進入信仰的深度行。

３．彼得前書：聖言默化生命

1:17你們既稱那不偏待人、按各人行為審判人的主為父，就當存敬畏的心度你們在世寄居的日子，
1:18知道你們得贖，脫去你們祖宗所傳流虛妄的行為，不是憑著能壞的金銀等物，
1:19乃是憑著基督的寶血，如同無瑕疵、無玷污的羔羊之血。
1:20基督在創世以前是預先被上帝知道的，卻在這末世才為你們顯現。
1:21你們也因著他，信那叫他從死裏復活、又給他榮耀的上帝，叫你們的信心和盼望都在於上帝。
1:22你們既因順從真理，潔淨了自己的心，以致愛弟兄沒有虛假，就當從心裏彼此切實相愛。
1:23你們蒙了重生，不是由於能壞的種子，乃是由於不能壞的種子，是藉著上帝活潑常存的道。

「1:22潔淨了自己的心」，如何能夠呢？「1:22沒有虛假」，如何做到呢？前幾天在社交網絡收到一幅漫畫：老師訓示學生說：「你天天說謊，將來能幹甚麼呢？」學生回答：「當領導！」潔淨心靈、修養品格，不是舉手決志就有，甚至不是某次特別經歷就得到的。相信你會同意，不是自稱基督徒的人就擁有基督徒的品格。俗語有云：「學壞三日，學好三年」，正如詩歌所說：「Take time to be holy」。彼得前書告訴我們，生命的轉化是靠那顆放在我們生命中的種子。隨著種子茁壯成長，我們的生命就有所不同，正如古人說「有諸內必而形諸外」。這種子靠甚麼而生長呢？彼得說是「藉著上帝活潑常存的道」。彼得的提醒，呼應著約翰福音15章所記載耶穌的教導：

15:7你們若常在我裏面，我的話也常在你們裏面，凡你們所願意的，祈求，就給你們成就。
15:8你們多結果子，我父就因此得榮耀，你們也就是我的門徒了。

果子是甚麼呢？使徒保羅在加拉太書如此說：
5:22聖靈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

在信仰的旅途上，聖道呼換我們起行，聖跡激發我們回應，還有聖言默化我們的生命。保羅說，聖經一方面「教訓、督責、使人歸正」，另一方面「教導人學義，使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越行前一步，你越發現旅途的豐富及精彩。不但轉化你的生命，更開你視域，讓你看見奇妙的境界。

４．路加福音：聖禮察亮眼目

24:13正當那日，門徒中有兩個人往一個村子去；這村子名叫以馬忤斯，離耶路撒冷約有二十五里。
24:14他們彼此談論所遇見的這一切事。
24:15正談論相問的時候，耶穌親自就近他們，和他們同行；
24:16只是他們的眼睛迷糊了，不認識他。
24:17耶穌對他們說：「你們走路彼此談論的是甚麼事呢？」他們就站住，臉上帶著愁容。
24:18二人中有一個名叫革流巴的回答說：「你在耶路撒冷作客，還不知道這幾天在那裏所出的事嗎？」
24:19耶穌說：「甚麼事呢？」他們說：「就是拿撒勒人耶穌的事。他是個先知，在神和眾百姓面前，說話行事都有大能。
24:20祭司長和我們的官府竟把他解去，定了死罪，釘在十字架上。
24:21但我們素來所盼望、要贖以色列民的就是他！不但如此，而且這事成就，現在已經三天了。
24:22再者，我們中間有幾個婦女使我們驚奇；她們清早到了墳墓那裏，
24:23不見他的身體，就回來告訴我們，說看見了天使顯現，說他活了。
24:24又有我們的幾個人往墳墓那裏去，所遇見的正如婦女們所說的，只是沒有看見他。」
24:25耶穌對他們說：「無知的人哪，先知所說的一切話，你們的心信得太遲鈍了。
24:26基督這樣受害，又進入他的榮耀，豈不是應當的嗎？」
24:27於是從摩西和眾先知起，凡經上所指著自己的話都給他們講解明白了。
24:28將近他們所去的村子，耶穌好像還要往前行，
24:29他們卻強留他，說：「時候晚了，日頭已經平西了，請你同我們住下吧！」耶穌就進去，要同他們住下。
24:30到了坐席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遞給他們。
24:31他們的眼睛明亮了，這才認出他來。忽然耶穌不見了。
24:32他們彼此說：「在路上，他和我們說話，給我們講解聖經的時候，我們的心豈不是火熱的嗎？」
24:33他們就立時起身，回耶路撒冷去，正遇見十一個使徒和他們的同人聚集在一處，
24:34說：「主果然復活，已經現給西門看了。」
24:35兩個人就把路上所遇見，和擘餅的時候怎麼被他們認出來的事，都述說了一遍。

剛才我們提過，上帝有沒有參與在我們的生命中，視乎我們有沒有發現祂的參與。有些時候，上帝親臨，我們也不一定看見的，正如路加福音記載的門徒一樣：

24:15正談論相問的時候，耶穌親自就近他們，和他們同行；
24:16只是他們的眼睛迷糊了，不認識他。

他們甚麼時候才看見那位與他們談話的就是耶穌呢？

24:30到了坐席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遞給他們。
24:31他們的眼睛明亮了，這才認出他來。

從那兩個門徒告訴其他人的的說話也證實了這要點：
24:35兩個人就把路上所遇見，和擘餅的時候怎麼被他們認出來的事，都述說了一遍。

「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這個行動，對那兩個門徒有非常特別的記憶。這個行動成為了教會的聖禮。以馬忤斯路上的門徒，在耶穌向他們講解聖經的時候也認不出他，直至耶穌擘餅的時候認出他來，這真是一個奧秘。「聖禮」就是奧秘，sacraments一詞，是從拉丁文 sacramentum 演變而來的，意思是指著基督教一切奇妙與難以了解的事，以此字來代表希臘文的「奧秘」(mystery)。在信仰的旅途中，有沒有想過聖禮可以開啟我們的視域，能夠看見奧秘，能夠看見更真實、更美好、更長遠的景象呢？

三．總結：無盡的旅途
C.S. Lewis在《納尼亞傳奇7：最後一戰》以豐富的想像力描繪出這旅途中非常吸引的一幕：

（在一個小小的茅草屋頂的馬廄裡）「他們從門裡向外望到的景像是夠奇怪的了。但，比上述任何景象更奇怪的是，他們在門內向四周打量，竟發現自己置身於溫暖的白晝，蔚藍的天空在他們的頭上，繁花在他們的腳邊，笑意在阿斯蘭的眼睛裡。阿斯蘭迅速轉過身來，蹲得更低，用尾巴甩打自己的身體，然後像金箭似的躥出去了。

「來，朝更深處跑!來，朝更高處跑!」阿斯蘭回過頭來喊道。他們跟著阿斯蘭走去。邁向的地方，大家有熟識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

把大家的感受概括起來的，是獨角獸：「我終於到家了!這是我的真正的國土!我屬於這兒。這是我生平一直在尋找的國土，儘管我直到現在才知道它。為什麼我們愛老的納尼亞呢?理由是它有時候看上去有點兒像這個新的納尼亞。」

卻說這時出現一樁非常奇怪的事情。其他的人和獸也都開始奔跑了，使他們自己大吃一驚的是，他們都能趕得上獨角獸：不僅狗兒和人，而且連胖胖的小驢子和矮腿小矮人波金也都趕得上。風猛吹在他們的臉上，彷彿他們是在一輛沒有擋風玻璃的、疾馳如飛的汽車裡，鄉村在他們的身旁飛快地掠過。他們愈跑愈快，好像飛翔一樣，但沒有一個感到熱不可耐、疲倦或喘不過氣來。

「我明白了，」露茜終於沉思地說道，「現在我明白了。這花園就像那馬廄。裡邊遠比外邊大得多。」

「當然啦，夏娃的女兒，」羊怪說道，「你愈是往高處深處走去，一切東西就變得愈大。裡邊比外邊大。」

露茜仔細打量著花園，發覺它確實壓根兒不是一個花園，而是一個完全的世界，有它自己的江湖、森林、海洋和山嶺。但它們並不陌生：她一一都認識它們。

「我明白了，」她說道，「這仍舊是納尼亞，它比馬廄門外的納尼亞更真實更美麗!我明白了，世界中的世界，納尼亞里的納尼亞……」

這是不斷發現豐富、精彩、令人期盼的無盡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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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 崇基學院禮拜堂 Chung Chi College Chapel,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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