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如此容易便墮落了(鄧瑞強博士)2019.9.22

講題:他們如此容易便墮落了
經文:出埃及記32章1-14節
講員:鄧瑞強博士

各位弟兄姊妹,早安。
  中國有一種國技,聽說是不傳外人的,叫「變臉」。揮一揮手,轉一轉身,臉就變了。從天使的臉,一轉身,便能變成惡魔的臉,毫無破綻,令人驚奇,這是中國特有的藝術。
  香港,一轉身,面目就變了,只是一瞬間,已變得不再一樣。我現在乘地鐵,老老實實,我真的有點驚。小朋友現在說,很怕見到警察。我教書的,有時會用到鐳射筆,我現在也不敢帶鐳射筆在身上。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只是一瞬間,香港就變了,變得如此陌生。
  建造一座城巿,建造人心,建造社會的和諧,需要漫長歲月,但一個大話,再加一個大話,又再加一個大話,一個美好的世界便迅速崩壞了。為了煮一窩好湯,煮了好幾個鐘頭,夠火候了,夠美味了,忽然一隻蒼蠅掉了下去,便前功盡廢。真可惜呀,由好變壞,只是一瞬間的事。
  要走上山頂,很緩慢,一步一步的上。但要墮入深谷,則很快,只要一失足,便直墮深淵。在《天路歷程》這本故事書裡,講到:在天堂的門口,便有一條通往地獄的路。千辛萬苦才能走到天堂的門口,但只要走錯一步,便會瞬間直達地獄。人的墮落及一個社會的墮落,比想像中快。
  今日,我們看看神子民的一個墮落故事,他們的墮落,比想像中快。
  我們看看今日的舊約經課,但為了使故事完整一點,我們多看一點。
  經文:出埃及記32:1-14
出32:1 百姓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大家聚集到亞倫那裏,對他說:「起來!為我們做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為領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甚麼事。」
出32:2 亞倫對他們說:「你們去摘下你們妻子、兒女耳上的金環,拿來給我。」
出32:3 百姓就都摘下他們耳上的金環,拿來給亞倫。
出32:4 亞倫從他們手裏接過來,鑄了一隻牛犢,用雕刻的器具做成。他們就說:「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
出32:5 亞倫看見,就在牛犢面前築壇,且宣告說:「明日要向耶和華守節。」
出32:6 次日清早,百姓起來獻燔祭和平安祭,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
出32:7 耶和華吩咐摩西說:「下去吧,因為你的百姓,就是你從埃及地領出來的,已經敗壞了。
出32:8 他們快快偏離了我所吩咐的道,為自己鑄了一隻牛犢,向它下拜獻祭,說:『以色列啊,這就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
出32:9 耶和華對摩西說:「我看這百姓真是硬著頸項的百姓。
出32:10 你且由著我,我要向他們發烈怒,將他們滅絕,使你的後裔成為大國。」
出32:11 摩西便懇求耶和華─他的 神說:「耶和華啊,你為甚麼向你的百姓發烈怒呢?這百姓是你用大力和大能的手從埃及地領出來的。
出32:12 為甚麼使埃及人議論說『他領他們出去,是要降禍與他們,把他們殺在山中,將他們從地上除滅』?求你轉意,不發你的烈怒,後悔,不降禍與你的百姓。
出32:13 求你記念你的僕人亞伯拉罕、以撒、以色列。你曾指著自己起誓說:『我必使你們的後裔像天上的星那樣多,並且我所應許的這全地,必給你們的後裔,他們要永遠承受為業。』」
出32:14 於是耶和華後悔,不把所說的禍降與他的百姓。

(1)恐懼
  三個月前,他們還在埃及,是埃及的奴隸,生活苦不堪言,活在社會的底層。他們的哀聲上達天庭,神聽到了。神派摩西去帶領他們出埃及。奴隸終於解放了,浩浩蕩蕩,離開埃及,往夢想中的家園前進。在紅海前,他們親眼見到,紅海分開,他們走過乾地。後有法老的追兵,他們親眼見到,紅海的水復合,淹過他們。從做奴隸,到得自由,歷過天險,追兵被滅,他們都親身經歷過了。神的真實,神的解救,神的同在,他們都明明白白地體會過了,還有什麼需要懷疑的呢?
  到了西乃山,神召摩西上山,向他傳授十誡,教他生活之正道,指導他如何建造親近神的會幕。摩西在山上,群眾在山下。
出32:1 百姓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大家聚集到亞倫那裏,對他說:「起來!為我們做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為領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甚麼事。」
  人在陌生的曠野,四圍都潛伏著可怕的敵人,而領導他們的摩西不見蹤影,群眾害怕了。他們希望做個具體的神像,代替摩西,在他們前面引路。
  他們信神嗎?他們信,不過,他們更倚靠一個具體的摩西。具體的摩西不見了,他們信神嗎?他們信,不過,他們更渴望一個具體的神像。難道他們不能相信那位不可見的神嗎?他們信,不過,他們總得用自己的方法,將那位神變得可見、可觸摸、可把握。
  本來,是一個美麗的故事,由神主導的一個救贖故事,神主動的解放奴隸,神主動的顯示大能,神主動的與人同行。但是,群眾覺得由神主導的故事自己掌控不了,他們見不到神,見到的,是在陌生之地種種出現的危機。他們渴望能自己主導故事的發展,他們渴望造一個可見的神像,能領導他們。簡言之,他們渴望從神手中奪取事情的主導權,讓一切變得可被操控。
  他們信神嗎?他們信,但他們不將命運交給神,因這是不可控制的,他們將命運交給自己製造出來的偶像,因這是可控的。在前行的路上,他們覺得由不可見的神帶領,是充滿危機的。反而,他們覺得,由他們造的神像帶領,是很穩當的。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轉變,由「被神帶領」變成「我製造一個帶領我的神」,由「不可被人掌控的神」變成「一個可被人掌控的神」,由「神是主人」變成「我的需要才是主人」,這種微妙的轉變,實質是將「信仰神」變成「神為我服務」。祈禱,再不是將生命交給神,任由神處理,而是神必需應允我的呼聲,我有這樣那樣的需要。這種信徒會祈禱嗎?會,還會相當熱切的祈禱,神要滿足他們很多東西。他們越來越看不到神了,越來越看到自己。

(2)牛犢
出32:4 亞倫從他們手裏接過來,鑄了一隻牛犢,用雕刻的器具做成。他們就說:「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
出32:5 亞倫看見,就在牛犢面前築壇,且宣告說:「明日要向耶和華守節。」
出32:6 次日清早,百姓起來獻燔祭和平安祭,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
  他們造了一隻牛犢,來代表不可見的耶和華,他們將神變成可操控的東西。
  「牛」,是當時常見的神明形象。不過,「牛」其實也是現代都巿常常膜拜的神明。在各地的金融中心,證券交易所前面,通常見到「牛」的形象。在以色列人的歷史裡,後來的北國以色列國,真的是拜「牛」的。他們在「伯特利」和「但」這兩個地方,立了「牛」的像,代表耶和華,讓人膜拜。這種崇拜還延續了很長歷史。若果《出埃及記》最後編輯的年代是較後期的話,則這裡的故事有批評後來以色列國膜拜金牛的作用。
  在當時,由「埃及」到「美索不達米亞」,「牛」是神明常見的形象。一般而言,「牛」的崇拜與「繁殖」或「力量」有關。在這裡,重點應在「力量」而不在「繁殖」,因為他們當時缺乏的,是一個帶領他們的領袖。他們要造像,是因為他們想有個神像「可以在他們前面引路」,而當「牛」造成時,他們說:「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要能「在他們前面引路」,要能「出埃及」,重點都不在「繁殖」,而在「力量」。他們需要明確的力量形像,去對抗沿途的敵人,去應付路上的不測。他們向「牛」像「獻燔祭和平安祭」,之後,「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這應不是崇拜「繁殖」之神可能有的淫亂行為,而應是預祝戰勝的慶祝。或許,他們覺得這「牛」的形象很威猛,「牛」的角很有力量,能嚇怕敵人,能戰無不勝,能引領他們到達夢想之地。他們因這「牛」的形象而覺得安心,他們獻祭、宴樂、慶祝。
  他們的心安,建基於自己造出來的偶像,而不是相信創造萬有的耶和華。表面上,這只是耶和華神的具體形象,實質上,他們相信自己的力量多於相信神的同在。
  好好的一個民族,本來帶著神救贖的深刻記號,自由的,往夢想之地前進。但因著心底的恐懼,因感到神的不實在,便走向人間常見的「偶像」,膜拜「牛」,擁抱「牛角」所代表的「武力」,然後,覺得穩當,覺得安心。
  三個月前,他們才出了埃及,真想不到,他們這麼快便忘記了神的真實,他們這麼快便不信任神的帶領,他們如此容易便墮落了。

(3)神的仁慈
  地上的群眾膜拜「牛」,因為他們認為神看不見他們。神真的看不見他們嗎?
  天上的神看見。
出32:7 耶和華吩咐摩西說:「下去吧,因為你的百姓,就是你從埃及地領出來的,已經敗壞了。」

  神對人的不信與墮落,作出判決。
出32:9 耶和華對摩西說:「我看這百姓真是硬著頸項的百姓。
出32:10 你且由著我,我要向他們發烈怒,將他們滅絕,使你的後裔成為大國。」

  我們看看摩西的回應,他真是一個好的領導。
出32:11 摩西便懇求耶和華─他的神說:「耶和華啊,你為甚麼向你的百姓發烈怒呢?這百姓是你用大力和大能的手從埃及地領出來的。
出32:12 為甚麼使埃及人議論說『他領他們出去,是要降禍與他們,把他們殺在山中,將他們從地上除滅』?求你轉意,不發你的烈怒,後悔,不降禍與你的百姓。
出32:13 求你記念你的僕人亞伯拉罕、以撒、以色列。你曾指著自己起誓說:『我必使你們的後裔像天上的星那樣多,並且我所應許的這全地,必給你們的後裔,他們要永遠承受為業。』」

  基本上,摩西講了三個重點。

  一,神的「大力和大能」,是用來將人「從埃及地領出來的」。力量不是用來殲滅對方的,是用來救助弱者的。摩西懇求神以力量救贖,而不是殲滅。當然,這也是對地上所有人的提醒,不要膜拜「牛」,不要視「暴力」為膜拜的對象,要善用力量去救助人。誤用「力量」,只會招致神的審判。
  二,摩西向神說:「為甚麼使埃及人議論說:你領他們出去,是要降禍與他們,把他們殺在山中,將他們從地上除滅呢?」言下之意,神若擊殺這群墮落的人,會引起別人的嘲笑,「又話救他們,原來是想殺他們」。神要為自己的榮譽而戰。若訴諸神的榮譽,人就有得救的可能。若訴諸人的行為,則死路一條。
  三,摩西求神記念昔日與列祖立的盟約。不要看當下人的背信棄義,請看當日神你自己的信誓旦旦。同樣,訴諸人的守約,死路一條。訴諸神的信實,則有得救的可能。
  摩西沒有訴諸人的任何優點,只訴諸神的憐憫。事實上,人的恐懼、軟弱、無依無靠,令人常常走向可倚靠、可掌控的暴力,但這只會使一個群體沉淪與滅亡。要相信神,神看來不可見,但事實上,祂常常看顧著我們。
  最後,神按祂的仁愛,寬恕了敗壞的人。
出32:14 於是耶和華後悔,不把所說的禍降與他的百姓。

  我們的社會都需要有領袖在我們前面引路,希望這領袖不會帶領我們膜拜「牛」,而能帶領我們體會仁愛的力量,帶領我們到達神那應許之地,帶領我們看見那不能看見的神。

  但願:榮耀歸於聖父、聖子、聖靈。阿們。


香港中文大學 崇基學院禮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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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上午十時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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