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中國人的骨氣與靈魂(代跋)訪談

江登與(以下簡稱〝江〞):梁博士,您所創辦和領導的加拿大文化更新研究中心以〝重建中國人的骨氣與靈魂〞為宗旨,當初您為了從事這一項事業,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放棄了很好的機會,您為什麼要致力於這一個目標呢?

梁燕城(加拿大文化更新研究中心院長,《文化中國》雜誌總編輯,哲學博士,以下簡稱〝梁〞):因為從小以來讀中國的歷史文化,花了很多年,我一直對中國有很深的感情。但是過去我自己都沒有機會回中國,而且中國災難也很多,從小在香港出生長大,都是從書本裡面讀到中國的山川大地,她的人民,她的歷史,而不能真的在中國的土地上走過一步。中國開放以後,我只是旅遊回來稍微看了一下,但是因為過去我對中國還是有很多不滿,所以總是對中國沒有一個投身。

最大的轉變是一九九三年,那時候北京開了一個世界中國哲學會,有一個獎學金,發給比較有前途的三個年輕學者,有人推薦了我,我成了拿到這個獎學金的三個人中的一個,我就到北京開會。因為平常去旅遊沒有看到那麼多嘛!但那一次在北京,是在大學開會,住在酒店。每天早晨出來看到很多同胞騎自行車走過,每一張臉都看得很清楚,突然之間有一個很深的感動:〝這就是中國人哪!我讀書那麼多年所講到的中國老百姓,過去只是一個空泛的抽象的名詞,中國也只是個抽象的名詞。現在才發現很具體很可愛。〞

在這樣一個群眾走過的路上,我看到每一張臉都很清楚,每一個人我覺得都應該愛他,那時候我就開始明白,好像上帝的聲音在我裡面:〝你研究中國那麼多年,讀了那麼多的書,不就是為了現在嗎?因為中國已經走在更開放的道路了。〞那是一九九三年,(中國要更加開放)上帝才知道,我自己不能知道。因為一九九三年還有很多人推測中國要在五年之內崩潰,包括美國,也包括加拿大政府的內部消息,包括很多的學者都這樣說。

但是我好像從一種不同的領悟裡面覺得,這是我們要愛的同胞。這是一個受傷的國家、受傷的民族,她一百五十年來受的傷害太深了,苦難太多了。我不能只是在海外指責中國這個不對那個不對,你只是罵中國,你根本不會改變中國。需要你的是自己回來,在中國人民裡面參與它的變化,參與它的建設,真的來醫治這個民族很深的傷痕。那麼這個也變成我心裡面一個很深的感動,就改變了我過去的立場。過去是一個知識分子批評的,是站在公義的立場去罵的,現在就是站在一個很崇高的信仰的角度,就是以無盡的愛,無條件的愛來包容。

那麼愛,在西方,除了講到情慾的愛和一般的道德的愛以外,還有一種最偉大的愛就是無條件的愛,叫〝agape〞(江註:希臘文)。無條件的愛就是無論你如何我都愛你,例如說敵人都可以愛,連仇敵都可以寬恕和愛。這種愛的精神是人類很難做到的,但卻是人類應該有的理想。

因為人類的衝突包括中東的衝突總是充滿了仇恨,仇恨總是要把對方消滅,兩邊都要把對方消滅,但是又不能消滅的時候鬥爭就永遠下去了。所以只有寬恕才能把衝突改變,那時候忽然之間我很深地明白了;只有愛才可以讓我真的投身中國,也可以讓中國人真的彼此相愛,過去的傷痕才能夠得到醫治。中國是我的母親,她是我歷史文化上的母親。

你不能一天到晚都罵母親啊!你不能鞭打母親,反而你應該去醫治她過去的傷痕。所以我就採取了一種新的看法,是從很深的精神、很深的靈性裡面體會到這個需要。所以從那時候我就知道,我要走新的道路了。

承蒙梁燕城博士授權轉載,摘自《心靈有約》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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